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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秋日湖上》

秋氣滿平湖,遙山翠欲流。

林黃明岸樹,水靜照清幽。

朱衣雙小衲,木榻兩閒鷗。

宿念隨雲散,無心萬事休。

色彩與動靜的絕妙調度

硃砂紅與秋葉黃的視覺溫度

他們是從寺裏出來的。袈裟還是新染的,硃砂紅,走過草坡時,像兩簇不肯熄的火,又不像火,火要竄,他們不竄,只一步一步,踩著落葉。落葉是黃的,銀杏和什麼樹的,分不清,厚處咯吱一聲,薄處不響。

前幾日他們是有了口角的。為了一盞燈,為了一句經,也為師父多看誰一眼。其實都不大記得了。小和尚的怨,像灶上開水,滾一滾,也就溫了。只是誰也不先揭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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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邊有張木凳,舊了,縫裡有苔,坐下去,涼陰陰的,穩。兩人中間還空著一小截,誰也沒去佔。湖水是藍的,靜,岸邊那棵小樹黃得透亮,倒影在水裡,不晃,像誰特意放進去的一盞燈。遠山一層淡似一層,雲也很慢,不趕路。

有風,不大,吹右首那枝黃葉,落下三片。一片在水上漂,兩片在衣襟上。左首的小和尚撿起衣襟上的,捏了捏,遞過去。右首的接了,放在凳木縫邊。這時候有鳥從林子裡出來,掠過湖面,點了一下水,又上去。水紋一圈圈開,把樹影山影都揉軟了,又慢慢合攏。

誰也沒說「對不起」。也不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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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斜了些,紅衣被照得更暖。他們仍看著湖。湖也看著他們。草裡有蟲叫,懶懶的。怨這東西,原來像露水,太陽一斜,就沒了痕跡。

回寺還早。凳是舊凳,湖是平湖,初秋的天高高的,乾淨。

28.08.20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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